咸字挞拔

日常

城阳郡碎笔

我靠这是什么纪实文学…7C快乐👌🏿

瓜中败类:


三十岁这年我终于病倒。本以为还能扛一扛,却被告知是相当可怖的重病。病房在山上别墅里,医生请的是最好的。病床对着面镜子,我能清楚看见自己日渐憔悴的过程。亲人听闻我一病不起,换了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体贴面孔陆续来探望。之前嘲讽的嘴脸还没消干净就在我面前演戏,蹦跶得欢快像是成心找我嫉妒,我觉得恶心,叫管家拦人。管家不是我的人,回一句,您都到最后了,见几面吧。
我操你妈,谁敢给老子说这话。我上半辈子听着绝对把你打得妈都不认识。我想跃起来把那狗日的头塞进玻璃渣里,像无数噩梦里他们对我做的那样,头被按进钻石堆里,然后随着窒息感袭来,光滑切面全变成尖锐的玻璃刺,把脸划得鲜血淋漓。那人又说,太子爷,您也只剩这张脸了吧。我恨得牙痒痒,想说我死也是你祖宗,偏偏就是梗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一天天吃得清汤寡水,前半辈子可从来没有过。细想前半辈子于我不过是十五年,确实是单纯吃香喝辣不用愁的日子。后半辈子虽然风光却多了杂念,还是小时候好,没脑子就是活得舒服。大概是十四五岁,后半辈子刚起的年纪,开始有人提我家世。当时我恨那群死小孩,把我舒舒服服的日子停在十几岁,可算是让我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正常人。现在想来倒是庆幸只被提了姐姐,要是再掺合上私生子编起故事,我这前半辈子怕是只有八年。
巧的是我的好奇心也随暴脾气在那年一发不可收拾,不能直问就偷偷打探,被欺瞒的人反而过上贼一样的日子。后来我姐姐出事,我和那女人说,我姐姐,封杀三年。一定要这样吗,她问我。我知道她不是担心,她巴不得我姐多封几年好保住她肚里那条命。我没回答,她又问一遍。一定要这样,我摸着她肚子,咬牙切齿地回她。倒不是没来由的父爱泛滥,是我不甘心呐,老子不缺这几个钱,怎么就把孩子拱手让人成外甥了。
我小外甥常来看我,是姐姐叫他来的。你猜这话里称呼对了几个,我他妈自己也搞不懂。我还没搞清自己就任他们对我儿子做同样的事情。真操蛋啊,他们一辈子看蠢事发生两遍不觉得可笑?
我正在气头上,听他喊一句舅舅就暴怒。我狠狠踹上他的肚子,这时候他在我眼里倒真是外甥了。长辈尖叫着骂我,我说,小兔崽子你当时让她多痛,现在算个屁,割下来的肉都不是自己的,要贴别人的标。小孩捂着痛处坐起来,我想,我小时候是不是也用这种迷茫的眼神看他们?操,后来有人说真话吗?
我一直到最后几天都不明白那些事情。我这一辈子在家人庇佑下过得顺风顺水,总能很好的克制自己的好奇心,装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现在我找死一样想求得真相,他们没留我一点暗示,我就操了,这种傻逼事非黑即白要什么线索,左右一个字的事。长辈不给说,同辈不肯说,他妈的我连辈分都不知道是不是对的。怕是喊人喊错了一辈子,最后喊的几声都没法对一次。我拉着我姐姐的手,像个疯子,又像个纠缠着她的小孩。我好奇我小时候是不是也曾有过拽着她手不放她走的时刻,我要是她的小孩,绝对要拉着她手痛哭流涕求糖吃。但她好狠心呐,无论我怎么问都不回答我。一家人把我围着,像在病房里看困兽表演。你们看得真起劲啊,怎么没一个敢说实话?我朝他们喊,他们看我的眼神像看判了死刑的乞丐。我讨厌怜悯的眼神,他妈的我这辈子就没人敢给我那种眼神。我说操你妈给老子全滚出去,又忍不住去够我姐姐姐夫的手,好像放低身段就能讨个真相。不可能的,他们对将死之人也是守口如瓶的。从我一出生起,或许从她怀我起,我就注定要被瞒一辈子。一辈子好短呐,一下子到头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最后的收尾不仓促啊,拖这么长是要用谎言折磨死我吧。我决定闭嘴不说话,把力气留着说最后一句遗言。我要死死抓着我姐姐的手,叫她在我尸骨僵寒的时候也挣不开,然后我要看着她的眼睛问她,不求答案地问她,姐姐,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
我要她愧疚,我要所有人肝肠寸断。然后我看见我儿子,他又把头发剪短了,站那边角落。我姐没亏待他,那小孩即使缩着身子也壮得不像十二岁。他一个外甥的身份没法离我太近。我好生气啊,又好可惜。我替我儿子委屈,他这辈子都没法在死前抓着我的手问上一句,舅舅,你到底是不是我爸爸呀。


















我不是黑。我还蛮喜欢返程的。我就是吃瓜一时爽了。

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在这里看银河

算我眼瞎 爱搭理谁搭理谁吧

【毕侃】乌云行状录

难受。

季风本余:

一场无关的剧和一个相关的人。




下午两点的伦敦西区是湿润的灰色。毕雯珺一出地铁站就快步往女王剧院走,远远望见裹了各式暗色调宣传的建筑时一条微信在他手心震了下。
到了没?
毕雯珺晾着那句没回,咔嚓一声锁了屏抬头打量对面的剧院。原来也不全是暗色,全球人民都眼熟的小女孩脸旁还是有红色的旗在飘。
Queen's Theatre并不在大多游客的考虑范围内,起初乐华说要到伦敦拍mv和团综也没人提过西区。毕雯珺本准备在自由时间里逛逛博物馆,再闲就泰晤士河边走走,哪想会有两年没联系的人主动送票。


有空吗?请你看场剧。
郑锐彬不算是太熟的朋友,两年也足够把熟悉感消磨殆尽。万幸两人看在大厂情分上没有太生疏,毕雯珺看对面严谨得用了问号也老实回了个“有”。
很快郑锐彬给拍了票面过来,地址时间都在上面。毕雯珺愣了两秒才发现是当日午场票,简单收拾一下便立刻出门,下午计划全泡了汤。地铁上核对一下剧目,悲惨世界。
是挺悲惨的。工作行程好不容易排出半天休息还给拉出来看剧,临时约人怕不是原来约的跑了。


“好久不见。”
郑锐彬站在门口等他,给他递了票就轻车熟路地带他往里去。他说自己伦敦的戏前段时间刚杀青,这两天没事做就多看看音乐剧。又问,你工作忙吧?
毕雯珺点点头,陪着郑锐彬看了眼卡司表。午场不是全A卡,这场的演员名他没一个眼熟。不过就是全A晚场的卡司表放在他眼前大概也一样都要变成连不成词的字母。郑锐彬像是没找到谁的名字似的有些留恋地回头瞥一眼,还是和毕雯珺往剧场里去了。
郑锐彬一边找位子一边和他讲起来,“本来是李希侃要我陪他看的,结果他行程提前看不了了。我一走也不想浪费掉,突然想到你,正巧你在伦敦.......”
说的不是正好你在伦敦所以正好找你看剧。是正好突然想到你,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从李希侃跳到毕雯珺。
几年前的联想能力在郑锐彬身上没有一点退化的痕迹,似乎这两个名字六个音节本就该被连在一起。毕雯珺有些讨厌被回忆拉扯,当年两个寝室间弯弯绕绕往返十遍他并不觉得累,甚至还要没脸地为自己的熟门熟路骄傲一把,现在一想到那条串起所有寝室的宿舍走廊他就晕得想吐。
毕雯珺不明白李希侃对音乐剧哪里来的兴趣,眼前却几乎都要浮现出那人喋喋不休的样子。
诶嘿嘿你不是专业学这个的嘛,带带我啊不然我看不懂。
然后配一个狐狸的emoji,像和许许多多朋友聊天一样,脸上带着笑发出去。
郑锐彬和李希侃在厂里时就走得近,出来后大概也没断联系,显然是爽快答应了。


“怎么就想到我了?没想过找个女朋友一起看剧?”郑锐彬转去做了演员,毕雯珺终于能随意打趣。
“没呢,还在等。要等那个特别的,无可取代的人出现。”郑锐彬作势用胳膊肘击他,“你还说我,你不也是?”
他不住点头,近乎晃得头疼,是面对打趣不失艺能感的标准回应。是单身,但我和你不一样。我等到了,然后我又和你一样了。


票是池座,却是靠墙的位子。
缺钱啊,毕雯珺调侃。
旁边人压着声笑完又叹了口气说,他自己说喜欢靠墙坐,我就买了。
哦。毕雯珺应了句,声音冷下去,脸上笑也慢慢褪下去。
没人喜欢剧院靠墙的位子,没人喜欢选择边角。没人会心甘情愿地说我喜欢在黑暗里而且不是为了躲。
灯光暗了,他在开场前的黑暗里一点一点沉下去。

——
A heart full of love
A heart full of song
郑锐彬又带着李希侃哼了一遍,终于没再跑调。
“这样,你再投入一点,就再多一点感情唱好不好?”
李希侃没拒绝,配合郑锐彬的原调马吕斯磕磕绊绊降调唱了珂赛特。郑锐彬倾身去捉李希侃的手腕,一副一见钟情后终得重逢的激动模样。毕雯珺在门外就听见起哄声,推门时几乎是愣住了。那个角度看见的,像极了马吕斯和珂赛特的相拥。
马吕斯在哄闹声渐止时松开珂赛特的手,同时迅速地从少年的躯壳中抽离。仍迷糊着的珂赛特却被门响惊得向后一仰,眼看就要跌下床去。
毕雯珺冲两步上前扶了他一把,不着痕迹地在男孩的后颈轻掐了一下。
“没事吧希侃”“小心点”“别伤到腰”,李希侃的小声痛呼就这样淹没在众人一连串的关心里。
他温和易近,得到的爱总是很多。于是有人总怕自己的那份只像一粒细小的砂石,落进去后只留寥寥几圈涟漪。
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明白,原来波纹是可以无边蔓延的。
但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
幕间

“这场A Heart Full of Love好听吗?”郑锐彬问他。
“嗯,还行。”
郑锐彬听出他心不在焉,一脸可惜道,“哎很多人爱死这首了,还有One Day More也是。”
很多人,不包括毕雯珺。

分开后他没有经历混沌失神的日子。酒量不大好就没有买醉,更没有吸烟,他的前程得靠嗓子。他不需要酒精来麻痹神经,甚至不需要任何东西来消化回忆。
分开后的生活几乎没有变化。
说这句话时他平静得不像话,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忘记什么,也不用记得什么。他以为转身背离会像本为一体的东西被生生割裂开一般痛苦,扭曲翻转撕裂一直到血肉模糊。而现实却只让他们在各自的泥潭里挣扎,只有“独立”,没有“相互”,更没有“彼此”。
根本没有谁离不开谁一说。

见他没反应,郑锐彬拍他肩膀,“得了,你就是见不得浪漫剧情。”
他微微摇头。
没人能吞掉梦和一切,更没人能一心只装一个人。How can I live when we are parted,多可笑。

“我不能感同身受。”他说。

过了一会郑锐彬开始给他解释剧情,毕雯珺听得算是认真,“亏好是英语,要是法语我就真啥都听不懂了。”
郑锐彬笑他,“当年你们乐华是不是有谁说要去法国的?后来去了没有啊?”
毕雯珺摇头。
“哎那儿音乐剧也相当不错,浪漫又炙热,角色一个个都爱得很英勇。”郑锐彬拿了他手机开始往歌单里加歌,连着几排法语他也看不明白,只随手指了几首问。
“这首啊,起身吧愚人们。这首,曲终人散。”毕雯珺没打消那人的热情,心想谈起悠悠球自己也总归要多嘴几句,话题到了专业上总要给对方留点个人时间以示尊重。他相当配合地问,是什么剧里的?
“摇滚莫扎特,1789,红与黑...太阳王......”
他点点头,一副有网就看的表情,还不算太敷衍。“讲啥的?”
“讲纠缠不清的爱情吧。”
“纠缠不清?”
“就是......有的没结果。”
“为啥没结果?”
“时代错了,遇到的时间错了,身份也错了。”郑锐彬皱眉,“你肯定不喜欢这种。”
“嗯,确实不大喜欢看这种。”
“这么讨厌爱恨纠葛?”郑锐彬盯着毕雯珺,笑里有点玩味。
他说没,就是不喜欢啊,不喜欢不需要理由。

——
李希侃正要和毕雯珺去全时,半路被工作人员拉去采访。毕雯珺跟着进了房间,站在门口安静看着。有一两个问题实在是不太得体,李希侃红了脸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回答。毕雯珺看他尴尬窘迫的模样,心知他是不情愿而不是害羞。他找了借口把李希侃捞出来,逃了采访并肩往外走。
“你不喜欢就别录了吧。”他说。
“说什么呢,采访还没结束......”众所周知的事实,采访是为数不多的额外露面机会。
毕雯珺停下脚步,在李希侃眼里望见自己的影子,“你不喜欢。”他很笃定。
“走吧,我不要看你做不喜欢的事情。”
他大步向前走去,身后的男孩很快蹦跳着跟了上来,把手伸进他的臂弯。
那时候他们走得好近,相挽而行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一天会轮到自己说“不要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而李希侃却是红着脸辩解的笨拙模样,“我知道,我不是...不是要逼你,我也不是说刻意...就...我也不想让你做不喜欢的事情...”
他不太记得自己冷着脸说出那句话前李希侃问了什么。
能不能...平时多和我...亲近一点?
似乎是这样磕磕绊绊的一句。自己当时是怎么理解的,毕雯珺记不清了。

——
“那个莫扎特,也是说爱情什么的?”毕雯珺问。
“不是不是,说的大概是......”郑锐彬想了一会儿,“与给自己带来痛苦的人和解。”
毕雯珺决定心揪得有点难受,心想郑锐彬这人绝对是被派来给他上刑的,一刀一刀划得又深又准,正好压在旧伤上,用新鲜的痛把没褪的痕遮得严严实实。

他们...和解过吗?
他们没有争吵,连波澜都是平和的。他发现自己甚至找不到准确的起点,终点于他也甚是模糊。他想,自己大概从来就抓不住那些模棱两可的东西,但那些又是极为重要的,不可或缺的必需。抓住了或许就能达成所谓的和解,又或许达到某种平衡人们就能自动和解。这些都是他不善处理的问题,万幸的是他早就不需要答案了。

“你可以看那个法亚瑟。”郑锐彬突然笑起来,“讲的是被人给绿了之后成全人家。”
毕雯珺说,滚。


第二幕的剧情更紧凑,大概因为有了炮火,看得人也更为紧张。
毕雯珺有些走神,他想着那些死在炮火里的青年,那些所谓一个时代的牺牲品,大概和当年参赛的他们不差太多年纪。安灼拉是理想主义者,那当年的他们算不算理想主义者?有人妄想撕开金,用尽所有的红去遮盖黑暗,有人怀揣着明媚和忧虑的纠缠期盼未来的光。
当年的男孩们都有相同的勇,有的是从起点就随身的,有的只是因为做了第一批就披了勇的标签。无论是怎样的勇,踏进圈子都带了点决绝的意思,或许哪天真我就死了,再惨就是粉身碎骨,更多的是无声地被浪呛下去,除了泡沫破裂的轻响留不一点声音,总之从迈出第一步起就永无宁日,离开时也绝对没那群青年轰轰烈烈。毕雯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许他们就要死在沙滩,但他宁可溺死在海里。
一定有人伤痕累累的时候还不服输,浪一波一波的呛,伤口一阵一阵的疼,还是要挣扎。李希侃大概是这样。
毕雯珺有些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定了定神往台上看。
台上身穿红色的少年领袖倒挂在街垒上,有红色粘稠的液体流下额角,顺着散乱的金发蔓延,然后坠了下去。

“你喜欢哪个角色?”剧终,郑锐彬和毕雯珺起身离座。
“那个死在男主怀里的小女孩。没有死给理想,死给了爱情,蛮特别的。”
郑锐彬被他的胡说逗笑,说:“李希侃也喜欢艾潘妮。爱得卑微的角色好像一向都很讨喜啊。”
毕雯珺心说你一个专业的看人物都不准,人家小姑娘有骨气得很,勇敢又坚韧,那他妈不叫卑微。但他只点点头,没附和也没否认。
郑锐彬又问他:“那个安灼拉你觉得怎么样?”
毕雯珺愣了下,“红色背心那个?”
“对,红色马甲那个领袖。”
“挺好的,唱得特别好。”
“这角色年年换演员,前两年那个我最喜欢。他不是唱得最好的,也不是很有经验,但是他很年轻,那一年真的是越唱越好。我就总觉得......总在想自己毕业了是不是也可以像他一样。”郑锐彬轻笑一声,眼里盛着明亮的光,“我当时真的很想来看一场他的安灼拉,没想到正好赶上偶练,没看成。”
“以后还会有机会吗?”
两人正好又看到卡司表,郑锐彬盯着安灼拉那栏出神。
“理论上讲,一切皆有可能。”
不用说也知道,大概是永远都不再有了。所有的限定都是时不再来。
“这次不去stage door*了。”

郑锐彬没再停留,和毕雯珺继续向前走了,没走几步就突然搭上他肩说:“宽街那儿演安灼拉的演员,和演格朗泰尔的那位,前两年结婚了。”
“俩男的?”
“嗯。结婚蛋糕上还搞了俩角色的翻糖小人。”
毕雯珺心想,蛋糕上搞俩半兽人的翻糖也太他妈倒胃口了,要搞一定得是决赛那场的灰西装,洒金色糖屑当礼花的那种。
他问,后来那俩演员还演吗?
郑锐彬摆摆手说:“那剧宽街不演了,这几年Hamilton才是大势。”
毕雯珺点点头,想着能退到无人角落过安稳日子,已然是不可奢求的幸事。
他继续跟着郑锐彬往外走,剧院外的天空笼了乌云,阴沉的天色预示马上就要暴雨。郑锐彬从包里掏出伞,问毕雯珺要不要再吃个饭顺带避雨,毕雯珺想想还是拒绝了。
两人站在剧院门口沉默不语。良久,毕雯珺开口问,“你当年在学校演过安灼拉没有?”
“没有。”郑锐彬笑得相当释然,“大概就是因为太想要才得不到吧。”
头顶的乌云迫近,郑锐彬望了眼对街,选好了躲雨的屋檐。“走啦。”他把手里的伞递给毕雯珺,转身飞奔了出去。毕雯珺想说谢谢,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
回国的飞机因为云层太厚天气不好延误,毕雯珺坐在机场,手里掂量着郑锐彬给他的伞。折叠伞在英国并不算常见,眼前这把伞已经有了些年头,手柄磨损到褪了色,毕雯珺还是轻易认了出来。这是当年比赛时选管的伞,伞柄下挂了紫色珠子挂坠。线大概断过一次,暗色的假水晶只剩两颗,被一团死结缚在柄下,早被磨得失去光泽,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廉价。
毕雯珺看落地窗外面乌云,又想起郑锐彬递给他伞的场景。那真的很像一种等待许久的交接,像是在无望地嘱托什么。
他接过伞却没撑,只把那把伞完好地握在手里,平静地缓慢地穿过暴雨,淋得浑身湿透。所有飞跑着与他擦肩而过的路人都觉得他是疯子,他也觉得自己疯了。郑锐彬的无望实在太他妈有道理了,毕雯珺在雨里浑身冰凉地想,我已经没有资格和他说谢谢了。

他无法圆满那人的嘱托,无关胆量,无关他人。不是不敢,不是不能,只是不想。

——
毕雯珺借选管的伞去全时买柠檬茶,冬日的雨冰凉刺骨,伞柄挂着的一串紫色珠链甩上冻僵的手疼得他一缩。宿舍里温暖热闹,他推门进去,把即将摔落的男孩接在怀里。李希侃好轻,毕雯珺护他一下就像怀里落进了一朵云。怀里人不服输地哼哼唧唧要学郑锐彬唱歌,半天唱出Hamilton里人尽皆知的几句。
窗外暴雨停了,毕雯珺只听见怀里人的哼唱。I will never be satisfied. He will never be saitisfied.
他没有笑,只是怔怔地看着怀里的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清醒。少年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总会有最荒唐的想法,但他那时却好像看清了很多事情,一瞬间甚至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遗憾。
他轻轻揉着怀里人颈后柔软的皮肤,不着痕迹地在耳后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想,原来没有人能得偿所愿啊。



















——
*stage door,一般看完剧后演员会从stage door下班,可以在那边和演员交流送礼或者签playbill

郑提到的那位安灼拉指17-18卡Hyoie老师,宽街安灼拉和格朗泰尔指的是Joe和Jason。希望我爱的E和R一切都好,希望所有人都平安喜乐

毕觉得没有资格说谢谢是因为 郑几乎是把所有事情都放下了 把一切都交给他 希望他可以迈出那一步 但毕已经不想迈那一步出去了 所以郑的看似忍让或者放手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他也没法说谢谢 毕竟他根本不是李希侃的谁 没资格说谢谢

无脑短打。本人没亲自看过西区悲,有问题请指正。

我哭了吧 为什么总是点开双向暗恋看 表演一个滑跪。


好多次吧,读到Hassan要被qj的前一章就再也没有勇气往下看了。文学课上老师放了一幅图,是Amir扒着巷口往里看的剧照,我和另一个姑娘没忍住眼泪就往下掉了…

虐来虐去双向暗恋看多了觉得一切都变得理所应当,所以自己才会做出一些蠢事来。
不过并不后悔就是了,毕竟如果没有说出口的话我或许到现在还在委屈憋屈给自己加戏。
最近在情感方面变的开朗一些了,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谢谢

【皇权富贵】是非疲劳

找了八百年终于在这个tag里翻到个虐,我不管就是be!我诚挚推销首页品尝,米其林三星主厨做苦瓜😭😭😭😭😭😭

季风本余:

是挺丧的文。一场因生病而起的短期同居。5000字左右



00.
“敢近一步吗?”
黄明昊抬头看着范丞丞,嘴角扯出一个微笑,确实是不自然的,但也并不苦,似乎早已咬定会得不到回答,只浅浅地自说自话。



01.
黄明昊病了。
一场十二月的重感冒打乱了行程,把发烧的人困在床上,又把房主的心锁在家里。自从范丞丞把黄明昊接到家里照顾,朱正廷那儿叮嘱就没断过。“丞丞啊到饭点了,赶紧给justin喊外卖。”“别让他喝冰的!这死小孩就爱喝冰牛奶!”“辛辣的都避开,让他赶紧养嗓子。”
“啊——交给你照顾真是不放心。”微信语音发过来,自动播放完毕后房间里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范丞丞知道房间里那死小孩把语音听得清楚,故意按下语音键回了句“放心吧哥,一餐不吃他饿不死”,笑声瞬间收住。
范丞丞把温热的牛奶和清淡的饭菜端进门,见屋里那人头发翘起了夸张的弧度,他笑得一抖,牛奶在杯里晃了几晃,几乎要洒出来。黄明昊也不伸手去接,一副骄纵任性的主人模样,贪婪地享受着病人的特殊待遇。
黄明昊想拿牛奶,却在触到温热杯壁的瞬间缩回手来撇了撇嘴,“不想喝热的。”
“你这身体喝不了冷的。”范丞丞侧坐到床上劝他。床上那人也微微倾向床垫凹陷的一侧,嘟囔一句“你先喝”。
范丞丞端起玻璃杯喝上一口,温热的牛奶让他说话都有些黏糊:“菜都是自己做的,不好吃但是对你好。”
黄明昊听得也模糊,随口回了句:“你对我好,丞丞对我最好了。”
范丞丞一愣,手上拿着牛奶也不知该干什么。黄明昊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喂,他就递上玻璃杯喂了一口。小他两岁的男孩仰着脖子抿上一小口,舌头在杯沿舔了下。
“哎...确实不如冰的好喝。”那人说。
范丞丞听不真切。



02.
似乎是吃药的原因,黄明昊这几天格外嗜睡。范丞丞把男孩压在书角的手轻轻移进被子,再把枕头挪得舒服些。拿起书翻到刚才那页,男女主正为分手吵得不可开交,范丞丞摇头,给书夹了书签放上床头柜。
小他两岁的男孩睡颜的确稚嫩得多。每根发梢都不乖张,压在枕头上让他看着像只小狮子。范丞丞相信这样眉头舒展又不设防的样子是只属于他的,黄明昊平日在宿舍很少睡得这么安稳。
他曾频繁地,长久地注视黄明昊的睡颜,在宿舍或酒店,练习生时期或出道后,全名相称或同枕共眠时。
他的脚步停留在台阶的边缘,再多的勇气都不够他坚定地踏上更高的一级。也许本身这一切就无关胆怯。
指尖划过眉间、鼻梁,到达圆润的鼻尖,再往下到了嘴角。黄明昊睫毛颤了颤,低声的轻哼是将醒的前兆,范丞丞猛地将手拿开,却对上黄明昊睁开的眼。
“哥......”
“牛奶沾到了。”
他说。






03.
黄明昊再一觉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五点多。窸窸窣窣拆食材的杂音混着锅碗瓢盆的清脆响声穿过走廊和房门扑进被子里,像蒙着温暖布料的音乐。亲密无间的人在几步之外做晚饭,这样的认知给他久违的心安。
住范丞丞家时头发再乱他也懒得戴发带,蓬乱的头发不论何时都让他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但黄明昊丝毫不在意。他只套一条宽松的睡裤就晃悠出去,脚步安静得像只猫,不作声响地绕到那人身后,猛地圈住腰。
范丞丞被他扑得往前一冲,腹部磕上案板痛得嗷嗷直叫,回过身来一低头就呵斥黄明昊不穿鞋,“光着脚来吓我,看你感冒严重了怎么办。”被凶了的人只好乖乖穿了鞋来,一副被凶惨的样子,半低着头摆明了要人哄,范丞丞只好喂他吃刚蒸好的山芋。出锅的山芋烫手得像烧炭,激得范丞丞直想大口吸气,却又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剥得飞快,倒让身后的病人偷笑好久。
山芋也喂完了,饭也吃了,两人窝去沙发挑电影看。等范丞丞拿着冰啤酒坐到沙发前把房间的毛毯给人裹上,黄明昊选的电影已经开始放了。
剧情不算新奇。因为音乐结缘的男女主在一起经历了一段浪漫的时光,点到为止的短暂相交后两条线又再度分开。清清浅浅的感情,遗憾又美好。

结尾的音乐随滚动的演员表飘出来,黄明昊把脚伸出毯子碰了碰范丞丞的腰,“我以为是讲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电影。”
“恋人未满?小朋友懂得挺多啊。”范丞丞侧过身来看他,眼里带着笑。
“说谁小朋友......”黄明昊瞪他一眼,昏暗的灯光隐去了他眼里最后的一点尖锐和凌厉,这句听起来倒像是嗔怪了。
“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后又错过,至少当时是很幸福的吧。”范丞丞突然道。
他仰头喝了一口啤酒,背着光漏出喉结滚动的轮廓。
身后的男孩打断他:“电影美化过度了,这样的遗憾实际上会很痛苦吧。”男孩继续自顾自地说起来,“但是恋人未满的状态总感觉像在逃避,如果没有勇气应该就会这样吧。其实......也说不清哪样更好。”
范丞丞被他皱眉思考的认真模样逗笑,好奇地问:“那你怎么选?”
背后的人犹豫了许久才哼出几句闷在毯子里的鼻音,“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的话,就这样......就挺好的。”

就这样。



04.
两人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影片结束,映在身上的光顿时转回了初始界面的深蓝色,这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又几乎要把光影晃碎了。
“我接个电话啊,昊昊。”
黄明昊心头一阵没来由的酸楚,一句“好”就哽在了喉咙里,只能点点头回应。
看着范丞丞拿着手机往阳台走的背影,黄明昊突然变得像个要做坏事却又害怕责罚的小孩,眼里狡黠的光被胆怯遮去了些,指尖却已不受控地向前去够那人喝剩的啤酒。
他触上冰凉的铝面,而后得寸进尺地握住整罐放到嘴边迅速抿上一口。吞下杯沿残存的温度,嘴唇小心翼翼地碰触那人留下的痕迹,不敢太过沉迷就又立刻放下,发白的指节冻得有些失去知觉。还剩小半的啤酒罐在桌上磕了下,里面晃动的气泡似乎还在滋滋作响。
“我回来了。”范丞丞扫了一眼桌上的啤酒,盘腿在黄明昊正前坐下。沙发上的男孩往前挪了挪,把下巴搁在哥哥的肩上,呼吸飘在他颈间。范丞丞怕小孩摔着,想抓他的手,却被男孩不留痕迹地躲过。

“那你说,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是什么?”他突然问。

身后的男孩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开口时声音都沙哑。他顿了顿,应道:“是攒够了无法说出口的喜欢......”
上扬的尾音悬在零度的空气里,光影明灭间黄明昊把头从那人肩上抬起,缩回沙发后方偷偷看着他的侧脸,冷色调的光似乎把他推得很远很远。啤酒在胃里泛酸,舌尖尝到的麦芽味在口腔荡起苦涩,眼前的轮廓渐渐被水光晕得模糊起来。
于是一些话就被咽进了心底。

范丞丞半天也没等到下半句,以为那人累了,就没继续问,只起身帮他把毛毯掖好。




是攒够了无法说出口的喜欢。
只做朋友,会不甘。





05.
第二天清晨黄明昊被开锁的声响吵醒,他喜欢闭眼听外面的动静,猜测那人的举动。
换鞋的声音很小,因为范丞丞脱鞋总是左脚踩右脚。换了拖鞋后脚步声就变得清亮,接着哗啦一串金属碰撞声是钥匙被扔在玄关的证明。塑料袋摩挲的细碎声响说明范丞丞又买了茶叶蛋和蒸饭,油条会在他起床前被吃掉,因为“病人不该吃油腻的东西”。
黄明昊喜欢这样的早晨,因为自己会在八下脚步声后听到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伴着范丞丞的一句“起床了,昊昊”。他喜欢把这些动静猜得分毫不差,胸口满满的成就感很容易让他相信自己本就归属于这样的生活。
“再睡一会儿.....”他也猜得到,这句话说完范丞丞会来把他闹醒。在那人凑得近时向下缩一点再抬头就能让额头碰上他的唇,就像得到一个落在额头的吻。
精明如黄明昊,今天的这一切他也的确猜得分毫不差。
但他没料到,范丞丞在饭桌上看着他说的第一句话会是——
“你精神好多了,是生病好了吧?”

他愣在那里,回想到昨晚的那通电话,猜想着范丞丞是有了推不掉的行程。而这句隐隐透出逐客意味的试探也让他明白,离开的时候快到了。

“嗯。我明天就走。”他回。
“这么快?”范丞丞一怔,“你多住几天也行啊!”


求你不要这样了范丞丞。我快要分不清哪些才是真的了。我真的很累啊。





06.
他下午就开始收拾房间。偌大的房间只住他一人,属于他的物件本就不多,很快就被他整理好放在了桌上。几样范丞丞的东西堆在边上,灰尘的痕迹将所属不同的左右划清了界限。
范丞丞看了哑然,只能调侃他几句“终于学会收管了啊昊昊”“是看不惯我这儿乱成猪窝了吗”“这么急着走啊昊昊”。

如果可以,我也想一直病怏怏地赖在这里永远都不走啊。但病痛要是可以等价交换的话,就不叫病痛了吧。

“我知道你很忙的。”黄明昊笑了笑,“哥哥。”






07.


范丞丞洗完澡出来当场捉住黄明昊偷喝冰牛奶。
“你疯了?冬天生病喝冰的?”范丞丞伸手就上去夺杯子。
“我病已经好了!”
“那不要嗓子了?你看你现在声音都哑的!”
黄明昊推开范丞丞的手发泄般地大喊:“要你管啊!”
莫名的委屈堆积了多日终于爆发,黄明昊几乎是一瞬就哭了出来。范丞丞吓得赶紧抱住他,一下一下地抚他后背,连声安慰:“别哭别哭,再哭我要心疼死了。”
怀里人听了抖得越发厉害。
“是我错了,都怪我都怪我。是因为担心你的身体才这样.....”
“我不需要你担心。”怀里人就着拥抱的姿势将玻璃杯内冰凉的液体一口喝完,抬起头来时哭红的眼里带了些报复的快感。
“黄明昊!”
范丞丞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小自己两岁的弟弟,自己的眼眶也红了,手臂青筋暴起,像是下一秒就要和眼前人扭打起来。
黄明昊转身要走,范丞丞一把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这儿拽,小孩重心不稳一下摔进他怀里,手里的玻璃杯摔到地上砸了粉碎。

他想问“昊昊,伤到没有”,想告诉他“不要动,等我处理”,想说“对不起,别走了”。
但在他将任意一句说出口之前,黄明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侧脸落下一个吻。

满地狼藉的厨房外,一扇玻璃门映出他脸颊上的白色浅印。范丞丞很清楚,自己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不堪又失魂落魄过。

怀里人红着眼看他,用气声说:“今天陪我睡吧,我病好了。”
说完眼泪就滴在他脖子上。

真是要疯了。



08.
范丞丞钻进被窝时,早早睡下的黄明昊迷迷糊糊地醒了,搂着他的腰往自己身边拖。范丞丞怕自己手脚冰凉得把人弄醒,只敢蜷缩着不动,直到四肢都暖起来才转过身去离小孩近一点。
黄明昊嘟囔着要他抱,他也只好搂过小孩的脖颈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男孩的头发蹭在自己颈窝里有点痒,让他想起当练习生时男孩把头埋在他胸口撒娇的样子,当年男孩浅金的头发也时常蹭上他的皮肤,但终究只被当作孩子间的玩闹罢了。
原来我们都还是孩子啊。
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劝导去做大人,抛弃稚嫩糟糕的模样,却因为拥有了糟糕的感情变成了更糟糕的人。在最迫不及待想去爱的年纪,连放肆青涩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虽然现在也在笨拙的爱着,该有的甜腻却蒙得严实,苦涩都褪了色,感情钝化得不真实,勇气和胆怯都没有概念了。
但这算是爱着的吧?范丞丞问自己,却发现自己都无法回答。
他遇到了自己的绝无仅有,也拥有了梦中的舞台。手握着双倍的幸运,他曾以为自己不会遇到倦怠期。

就承认这一次吧。
好累啊。





09.
范丞丞搂紧了怀里的人,努力去想关于他们的事情。他想要旷然的未来,也想要现下的安稳。怀里人的这一病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运气,能静静地陪伴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蒙在毯子里的哭腔,涩在喉中的哽咽,被移动过的啤酒罐,冻得发痛却不愿交握的手,创造亲密接触的心机,只在一人面前展露的情绪失控。

我都懂啊。
我都知道。
我也想要不留缺憾。
但我累了,他说。
眼前人的睫毛颤了颤。
他醒着。
范丞丞心道,他醒了。

殊不知黄明昊心里也是释然的。他总是没法把事情看透,却很明白这件事不能奢求。就当是个很美好的梦吧,至少以后不会经历那些难舍难分的纠缠,痛彻心扉的别离和影视剧里夸张又俗套的情节。
他睁开眼,仔仔细细地把眼前人重新打量了一遍,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描摹进脑海,做一个永无止境的梦,即使心有不甘。

“哥,一会儿不要叫醒我。”










10.
黄明昊的东西的确不多,只一个双肩包就装下了。范丞丞帮他把包放在门边,看他蹲下来系鞋带,目光汇聚到男孩头顶的发旋又渐渐失了焦。
他抓紧了最后的时间,望着男孩出神。


也就是这时,黄明昊抬头问他。
“敢近一步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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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疲劳》是林夕的书名。
最后是一个开放式结局。


另外补充,电影是Once

一直觉得这俩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其实都是感情很细腻的人啊


复习完dfsdy以后

起床做题吧。
西八